话说庆喜定了船只,转回寓内,见瑶云是真未出房门,仍在房中坐着,进去对他说如此如此,他也不知道东西南北,听庆喜摆布。当时便开发房钱,又叫小二喊了一乘小轿,然后两人出城,来到船上坐定。庆喜怕船户又像昨日客店小二询问他们的行李,先拿出几两银子与船家,说道:“不瞒你说,我们这少爷前日才到此地,因有个亲戚在此牵绊不放我们前去,今日到此还是瞒着他们呢。故尔行李未曾带来,我这里有儿两银子,请代我们置办两副铺盖。”船家道:“这个容易,我代你去办是了。”随即拿了银子,买了两件行李。庆喜道:“你们几时开船?我们少爷不情愿久坐的,越快开行随后赏犒越多。”说着又取了有五两一定银子,交与船户道:“我看你们就此开罢,这银子先赏你们买点心吃,晚上泊岸时节,再赏你们。”

  船上的人等见他们如此阔法,虽有些小事,也就不办,只图赏犒,进忙起篷开船。只见前面三四个少年伙计恐后争先。闹个不清。老头儿就在后面拿舵,即刻之间就运行起来了。瑶云此时见一路风景甚佳,往来船只络绎不绝,也觉得耳目一新。加之庆喜向拿舵的船家问长间短,也不十分寂寞。

  在路上走了有四五日路程。到了一个大湖。其名叫做绿详湖。水面全是碧绿,对面也看不见崖岸,船户一早就向庆喜说道:“管家今日要过这太湖,请你同少爷说一句,发点赏犒,与他们伙计吃两杯酒,好用心弄船。”

  又道:“是这湖不比寻常,只能以巳午末三个时辰过去。

  若早间大雾未揭,开到中间难认东西南北,不好前走。过迟,这湖内又有歹人。此刻先让他们吃饱了。叫他们多出点力,就可平平安安从速过去,没有耽搁。”庆喜听见这活,有些害伯。心下暗暗想道:我今厚待他们些,他们也知好歹。无论他是真是假,早些过湖,免得殚惊受怕。你看这湖面如此宽大,望见已是可怕。连忙在身上取了一锭元宝,正正五十两重,交与船户道:“你拿去赏他们,叫他们多吃两杯罢。却是今日总要过这湖的。”老头子接在手内,嘴里是千恩万谢的说好话。心里十分的疑惑,道:我生长五六十岁,阔考也不知看过多少,倒未曾看见过这样人将元宝犒赏,这个里头总有原故。一人正在后舱痴想,忽然一个伙计从船头上爬到后舱来。看见老头子手上拿了一锭明亮亮的元宝,他就在他后面拍了一下,低低说道:“现今停船无事,我们上岸走走。”老头子就站起身来,拿了银子,同他走到岸上,找了个僻静的茶坊坐下。

  伙计问道:“你这银子可是客人与你的?”老头子道:“正是”。伙计道:“你看出来么?”老头子道:“男人正常多久看是看出来了,怕的是那句话,你看连行李还是我们替他买的,遥想黄货不少,只是要看实在来才好。”伙计道:“你休疑惑,明明是个歹子,只怕的东西都在身上,要下手就在今日。”老头子道:“虽是这样说法,也要脚踏实地。而且做这些事还要值当,若是徒耽坏名,也落不到多少钱文,何必做这坏事?”伙计道:“你休疑惑,你不动手,我是要做的,我们终年辛苦,也落不到几多几,难得遇见这个桃子,又怕起来,我怕以后不得再有一个了。”说着叫走堂的烫了两壶酒,切了许多牛肉,同老头子吃着谈着,把老头子说得高兴起来,便道:“一定做,但是我心最软,毒手怎样下法?我在外面看着往来的船,你们在舱中动手罢。”伙计道:“这个不消你说,我自理会得。”

  说着又来了两个伙计,他又把这番话告与他们二人,他们也说做得。又打了些酒,吃了些点心,约会在湖心里动手。

  会了茶钱,四人一起上船。老头子先上船,对庆喜道:“伙计们见你少爷赏犒这许多银子,好像出生以来头一次,生怕以后没得吃,你看吃的这头死酒。”庆喜道:“这也难怪,他们终日劳碌,那里有闲钱买酒吃。你同他们说,只要走得快,抵了对岸仍照这样银子赏他们是了。”老头子听见这话,赶忙喊道:“前头伙计听见么?里面少爷说的到了对岸还是要赏的,你们快些弄罢。”把篷一打,船比先前走得快的许多了。只听风声起处,浪头比船头打得还高。瑶云深坐闺中,那里见过这样利害。听见风浪之声噌杂,十分险峻,脸色吓得变色。庆喜虽是害伯,只因已到了此地,只得勉强坐着,即显出那种样子也是无益。而且怕人看出破绽来,如何是好7向午时辰,湖里风越刮越大,船身子两边摇摆不定,庆喜在舱板缝内望外一看,那里看得见边岸,全是一片汪洋,湖中连一船只往来都没有,心下也就怕了起来,说道:“若见船户生了歹心,要我们的性命,真是连救命的人都没有。

  正在害怕之际。只听前面有一个伙计唱道:“终日终朝浪里游,银饯总是没来由。今朝幸有肥羊在,抛下湖心压浪头。”唱毕喊道:“老头儿说是少爷赏我们银子,现在到岸还远,你叫他先拿出来与我们看看,好让我们开开眼界。这样大模大样的,左又是少爷,右又是少爷,全说些阔话来吓我们,我们着实不耐烦呢。”瑶云本来睡在里面害怕,忽又听见前头那些伙计南腔北调,格外吓得鬼的一般。庆喜听见他们念了四句诗,方才知道是上了歹船,赶忙望瑶云道:“不好了,我这是没命了。”

  他二人正怕得要死,老头子在后面说道:“世上的少爷不知道怎样多法,谁晓得他在船上这样和气。乎时你却未曾看见那个气派,不是用片子送官,就是叫家槌打。

  你们既不愿意,随你们怎样说法。”说犹未了,只听见三四个伙计在船头上把舱板一掀,口中只是骂声不绝,搬出一块大石头来,一人又抽出一把大刀,在船头上磨了一会,随将舱门推开,先把刀朝里一幌,骂道:“你们这两个囚囊,装着这个样子来吓那个?还疑惑老子不晓得你们的底细么?你们有多少银子,快拿出来,免得老子动手。”瑶云见这样狠形霸道,浑身已吓软了,犹如犬羊遇虎,动也不敢动一下子。

  那个伙计走上前来,就把庆喜揪住说道:“你快快把银子送了出来。还可饶你性命,若是延宕一刻,要想活命万万不能。”庆喜被他抓住,浑身直抖。只得跪在地下,说了半会工夫,才说到:“大大王爷饶命,我们二人本是孤客,盘川虽带了几多银子,除把你们而外,只剩了二三百银子做路费,到岸的时节,也是要把你们船钱的,何必用此毒手害我们性命?”说着,只在船舱内磕头。那人道:“你倒会捏进呢。老子晓得你是个坏鬼。特地与你试试。你不到那个地步,你也不肯拿出来。”说着又将外面两个人喊了进来,说道:“你们办那个瘟少爷去,我来送他回去。”两人答应一声,也进了舱中。

  只见这人把庆喜身子一提,两只手就在他身上一起乱摸,然后代他把长衣脱去。庆喜到了此时,知道没命,深怕再把短衣脱去,那就要露本来面目了。而且脚上靴子又是假的。设若全行脱去,露出一双小脚,这样是什么人?人见是个女扮男装,那时被他们轮流污辱起来,要死还没处死呢。赶忙说道:“王爷请你放手,我将银子全把你们是了。”那人道:“怕你不把,仍是要叫老子动手。你既这样说,快快拿男人正常多久了出来。”庆喜此时已身不由己,只得在身上将所有的银子全行拿出来,说道:“王爷请你们饶命罢,身男人正常多久上实在只有这些银子。”他们道:“你没有了,你那瘟少爷还有呢。代我快些交出男人正常多久来。”瑶云此时见著这样,已是吓昏过去,呆呆的瘫在舱中。庆喜见他不动,也就上来把瑶云长衣脱去,将身上金银全行拿出,放在桌土。复又跪下道:“你们也是父母所生,岂没有一点良心?这些金银送与你们,可以饶我们性命罢?”众船户齐笑道:“你还做梦呢,老子肯饶你们性命,你们就不肯饶老子性命了。只要抵岸,好个瘟少爷就要惊官动府来吓我们。你老实些说,还是要吃活鲫鱼,还是要吃糖心蛋?”庆喜听了,不懂这话,说道:‘只求王爷饶命就是,饿两天也使得,那个敢要吃这些东西。”船家道:“你倒会牵呢,你若不懂,听老子说话。活鲫鱼是将你两人捆在一起丢下江,糖心蛋是将你两人肚子破开来。听你们两人自拣,这就是老子有良心了。”庆喜听见,叫了一声“我的妈呀”,望后一倒。不知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