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点记性就是了,别光知道进不知道出的。"张红抢白着。

"吝啬婆,小气包。"走出库门时工商银行出纳股长回头冲着张红喊了一嗓子。

"你再说,我抽死你。"张红追了出去。

"这剩下的麻袋还放回库里面吧。"李军指着屋角的那堆麻袋问胡君。

"暂且放那儿吧,你们下次开库放回去就是。"

中午下班后,李军背起挎包走到街边常去的饭馆,他拿出饭盒,买好饭菜坐在桌上正低头吃着。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李军,吃饭呀。"李军抬头一看,是股长胡君。

"呵呵,你也在这吃呀。"李军应酬着。

胡君买好饭菜后坐在李军身边一边吃一边说着:"过几天中支发行科要下来检查工作,行里上午开会了,要求我们除了账务要做好外,办公室和库房清洁卫生也要搞好。你们抽时间自己整理一下。"

"内库前两天才打扫了,就是外面业务库脏点。都是那几个保卫上的脏鬼弄的,还有那堆木箱也得处理了。我下午就去收拾一下。"

"那好吧,库房就归你了,办公室我就安排保卫上那几个来弄。木箱的事我一会就去找人,最晚明天拉走,装钞票的箱子做沙发的可愿意要了,开始一元一个,现在我给他涨成三元了,这是我们股里小金库的收入。"

吃过饭,回到办公室,李军坐在办公桌前翻了一会借来的武侠小说,他觉得自己怎么都无法定下神来,他知道都是那麻袋里的那捆东西闹的。终于,他还是按捺不住了。他起身走到业务库外的保卫室,守押员王川正蒙着头呼呼大睡。他掏出钥匙打开业务库门,打开自己的保险柜,从屋角麻袋中取出那捆东西,放进保险柜底层。他锁好后,环顾四周,装钞的木箱已占了小半间屋子,还有三个破损的蜡纸箱装着包装袋及撕烂的防潮纸,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一闪。他打开保险柜,拿出那捆东西,从蜡纸箱里扯出一张脏兮兮的防潮纸裹好,放进一个破损的蜡纸箱里,然后抓过一堆防潮纸放进去,又将一些杂乱的包装袋放在上面。他盯视片刻,锁上了业务库门。

第二天下午,拉木箱的过来,胡君和几个保卫帮助将木箱从业务库里拿出后李军就开始打扫卫生,一直磨蹭到下班时分,李军出来看了看,办公室里的人陆续上楼签到去了。他又进去,值班的守押员王川进来说要不要帮忙。李军说不用。王川看了看说那我帮你把这几个纸箱扔出去吧,说着一只手拖着一只箱子就往外走。李军浑身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他已经无法阻拦,赶快也拖上另一只箱子跟了出去。

王川拖着箱子出来走到墙角的垃圾堆前放下:"就扔在这里吧。"

"好的,好的。"李军将拖着的箱子重叠在另一只箱子上。

李军洗完手进办公室坐下,估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上楼签到,刚上楼就和行长碰个对面。

"才下班呵。"行长招呼着。

"呵……是。"李军答应着,他怎么也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他不敢多说话了。

行长走下楼看见了一楼墙角的那堆垃圾,他喊了起来:"李军。"

刚拿起笔写名字的李军听见喊声手中的笔一下子掉到桌上,他赶紧答应着冲下楼,在楼梯拐角时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么多垃圾怎么还不倒出去,堆在这儿。"行长指着那几只箱子说。

"呵,倒,倒,一会我就清理出去。"李军急忙回答着。

"后天中支就要下来检查了,你们一定要搞好清洁卫生,明天上午行里全部大扫除。"

李军看着行长走远了,赶快上楼签到,他见签到本上全写满,知道人都走完了。下楼回到办公室,他想着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了,不可能让行长明天早上再见到那堆垃圾了。他背上挎包拿出饭盒放进抽屉,关上办公室门,走到垃圾堆前,他端起上面的箱子。

"你在那儿干什么?"王川端着饭盒边吃边从保卫室走出来。

李军吓得一哆嗦,箱子掉下去,一回头见王川正站在保卫室门口。

"刚才挨了骂哩,行长说让清理出去,来呀,帮忙呀。"

"呵呵,箱子都是我给你拖出来的,我正吃东西呢,你自个忙吧。"王川缩回屋里。

李军看了看四周没有一个人影,赶快将底下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扔掉防潮纸放进挎包里,一只手拖一只纸箱往大门口拉着,放在街边的垃圾箱旁边后,回来从门卫屋里拿来扫帚,将地上的垃圾扫干净倒进最后一只纸箱里,拖出大门放在垃圾箱旁边。放回扫帚,他顾不上洗手就匆匆离开了单位大楼。

有了这戏剧性的第一次,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他的人生也走进了一条畸形的死胡同。

上班不久,建设银行取款,李军和张红开库清点完毕,建行的运钞车迟迟未到,股长胡君打电话催促着,金库守押员王川帮张红将已清点完毕的麻袋和箱子搬到外面的业务库,李军和张红锁好库门在业务库等候着。

"来,再赌一把。"王川看着这堆钞票掏出硬币。

"来就来。"张红凑了过来。王川将硬币往点钞台上一转,在硬币快速旋转时伸手摁下:"张红,女士优先。"

"正面。"

"李军,你说。"

"反面。"

"我说是反面,开。"王川边说边摊开手。

"你两个输了,这是我的。"张红一屁股坐在一个纸箱上。

"别得意,再来。"王川又转了起来。

"李军,你先说。"

"还是反面。"

"我还是说正面。"张红坐在箱子上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