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艺师给李行长斟上茶又退到旁边坐着。

"好了,好了,我们谈正事。目前,正是进入股市的最好时机,你们看股价全面上扬,机不可失啊。"宋潮胸有成竹地说着。

"宋老兄说的是,我们拆借资金入股市,也是给银行找一条盘活闲置资金的渠道,现在商业银行存款在人民银行才两厘多的利,贷给企业又是肉包子打狗,可拆借到股市那是多少?低买高卖做短线一两个月至少20%的利润。如果做期货用8%至15%的资金就可以建一个100%的仓。三五个月后兴许一本万利,我们自己操作,又安全。"吴波专业地煸动着。

"可数额太大,得找个企业过桥,我们农行的服务公司才好操作,得有个名目。"李行长有点为难。

"我说你傻了不是,企业还不好找吗,我给你找一个,你们服务公司以和省烟草公司合伙做生意的名义,把钱弄出来。从企业的账户上划出去不就得了吗。合同上就写合作做烟草生意,上次两千件-红塔山-还满意吧。"贾仁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满意,满意,跟着你走,我放心。"李行长想起上次拆借给贾仁介绍的烟草商的那笔资金,不到三个月就归位,除了利差,自己还吃回扣,行里职工又分了钱,还每个职工得了两条烟,自己拿了大头,又撑了面子,心里对贾仁感激不尽。

"现在是全国上下全民炒股,工厂用企业流动资金炒股,政府部门用公款炒股,就是农民都有卖掉拖拉机耕牛粮食去炒股的。为什么呢?因为明年是特殊日子,香港回归,中央又要召开十五大,如果股市有什么不测风云,政府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大势所趋,就是硬撑也得把股市撑托起。我国股市如果出现暴跌崩盘,那国际影响可谁也担不起的。如果引起香港回归出现什么麻烦,那当局的首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吴波一副专家学者的模样,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你们可别守着金饭碗讨饭吃,千载难逢的机遇啊,不瞒各位,我妹夫,就是市经委华主任,已将市政府投入股市的资金划拨到位。再过几天就是国庆节,早进入、早发财。贾经理那里又划过来两千万,你们看能投入多少。"宋潮问李行长。

李行长想了想:"先搞一千万吧,就按贾经理说的办,找个企业让银行按正常贷款办理,办妥后,从企业账上再划到你们账上,三天到账,你看行吗。"

"行,资金运作由我和吴经理亲自操作,保管你们这个元旦过得舒舒坦坦。"

24

秋天的田野满目金黄,秋收过后田野里一堆堆燃过的稻草或麦秆那渗着泥土味的清烟在四周阵阵飘荡。一辆三菱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公路上行进着,华源坐在车里,抽着鼻子嗅着这股在城里难得闻到的味道。身旁的县委王秘书一个劲地解释:

"哎呀,路太烂了,真是太颠了,华主任,就快到了,这条路早就该修了,可我们没钱不是。"

"没关系,你坐好,别管我。"华源将王秘书的手从头上拨开,拉他坐下。

"哎哟,你开慢点。"王秘书被颠起头碰在车厢顶上,他训诉着司机。

一路上王秘书对华源呵护照顾,看着他跑前颠后的样子,华源心里泛过了丝怜意,他仿佛看见了当年在张副市长跟前自己的影子。他知道市经委主任到农村基层去了解扶贫情况,拍板扶贫项目,对当地来说,无疑是财神爷下界,但他历来的为人是不摆架子,而且显得很随和,这叫王秘书真是不知这马屁从哪儿拍好。

到了乡政府,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七十年代修的二层办公楼,乡政府的官员早在门口等候。

王秘书此刻打直了腰,询问乡长:"张乡长,材料准备好了吗,赶快汇报工作。"

张乡长有些发愣,他认为怎么会有下车就干活的领导,但马上回过神来,走到华源跟前,伸出手一把拉住华源:"嘿,嘿,我们这地方太穷,也没有个像样的屋子让你休息,先到办公室坐坐。"

乡政府的办公室,陈旧的木制文件柜透着霉味;一张长藤沙发,脏兮兮地靠着墙;办公桌前的木椅子有一条腿还上着"夹板";办公室桌上的玻璃破裂成了几大块,用胶带粘着。

华源坐下,王秘书端上一杯水。

"华主任,这水味道不太好,可这儿就这条件。"

华源接过来闻了一下,轻轻地喝了一口,眉头一皱,还是咽下去了。"谈谈你们的项目。"华源显得非常随和。

张乡长搓搓手:"嘿,嘿,我们就是想打几口井,解决一下村民的饮水问题,这是申请报告。"张乡长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

"报告我看过了,主要是项目是否确实可行。"

王秘书走到华源跟前:"华主任,要不我们上选的井址地点去看一下。"

"那倒不必了,你们知道财政的扶贫资金每年都有许多地方来争取,今年市里意向定给你们,我这次回去就报批。你们可要将钱用在刀刃上,解决实际问题。"

"那是,那是。"张乡长忙不迭地点头。

"华主任,你看吃点便饭再谈工作行不。"王秘书征求华源的意见。

华源看看表,已经是中午一点多:"好吧。"

这顿饭让华源吃得特别有味,没有城里的八大碗九个菜,全是乡下的野菜当家,五个素菜里,四个是野菜,只有一个是泡菜盐水蘸红苕尖。华源也记不住其他那几个怪怪的名字。一盘回锅肉是用地里刚摘的青椒和蒜苗爆炒的,那盘腊肉更是风味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