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儿却仍然在纠缠情与欲的问题:“你说他已经爱上了你,那为什么不跟你上床呢?如果我爱上一个人,就一定要跟他上床。更何况,很多时候我是跟一个人上床后,才真正爱上他的。”

可意这天晚上住在陆雨家,用陆雨的电脑上网,两个人看得一起笑起来。

陈玉说:“这才更能体现出他是真正爱上了我。因为爱得认真,才不愿意轻易用性来将爱情物质化。”

咪儿笑:“你是说,爱得认真是性冷淡的理由?”

陈玉有些生气了,她很在乎这次纯美的恋爱体验:“这和是不是性冷淡无关。这是情与欲的问题。他对我的是情,不是欲。”

“你是说他对你只有情爱却没有欲望?”咪儿故作天真不解状,“你没有吸引力吗?”

“当然不是。”陈玉有点气急败坏,“你弱智还是怎么着?”

可意和陆雨又笑。

可意劝和:“好了,别逗她了,咱老陈难得装一回嫩。”

陈玉不领情:“什么叫装嫩啊?我大学刚毕业就结婚了,统共也没谈过几次恋爱,本来就嫩着嘛。”

咪儿继续逗她:“对,你是圣女贞德行不行?两个孩子他妈的圣女贞德。”

陈玉恫吓:“你再这么说,我砸电脑了。”

“砸吧,反正是你们家电脑。”咪儿虽然这么说,却也不再逗她了,改了话题问,“陆雨,可意在大连没什么风流韵事吧?”

陆雨笑:“她刚到,还没来得及发展。”

咪儿说:“那这水平太次了。跟咱老陈简直不是一个级别。卓越是多好的一个现成人选呀。陆雨是PARTY高手,什么八分钟约会、黑暗约会,光替别人忙活了,就不能帮可意演一出茶为媒?”

可意说:“我结婚了,他也结婚了。我们两个要是有什么绯闻,那可不是一段艳遇,而关乎两个家庭的幸福。我可不想玩火自焚。”

咪儿笑:“别看可意表面上没行动,心里面已经把整个过程都进行完了,连后果都想到了。”

陆雨也说:“这就是可意的最大问题所在,她老是口头上喊着好想谈恋爱,可是总在事情开始之前已经像写小说拟大纲似地一直想到结尾了,那又怎么可能开始一场恋爱呢?整个晚上,光看见她和卓越斗口才了,要知道:当一个男人欣赏女人头脑的时候,就会失去了对她身体的渴望。有时候欣赏反而是爱慕最大的敌人。”

咪儿做恍然大悟状:“难怪你在派对上总是卖弄口才和幽默感,又说自己是‘卖艺不卖身’,原来是想搜罗男人的欣赏而拒绝他们的爱慕啊。”

可意总结说:“情人关系最重要的就是适可而止。最美的分手,也就是陈玉和小导游这种了。”

陈玉很抒情地说:“我也觉得这次和以往不同。那种感觉,好想化成一条蛇,在漓江里游了去。我真不想回到北京来。不光是想和他在一起,而是他让漓江变成了我梦里的桃花源,我想留在那儿,永不回头。”

“那就不是桃花源,成槐花国了。”可意说,“小心南柯一梦,双胞胎老矣。”

陆雨问:“如果没有双胞胎,你肯为他离婚吗?”

“不会。”陈玉很痛快地回答,“他经济基础太差了。而所谓上层建筑的精神享受,是建筑在经济基础之上的。”

陆雨说:“你太现实了。如果我爱上一个人,不管他是穷还是富,是已婚还是未婚,只要他肯为我放弃一切,我就会选择爱他。”

咪儿说:“那个魏剑名不是挺爱你的吗?为什么你只肯与他有性无爱呢?”

陆雨说:“他的爱并不纯粹。他一直在相亲。”

这是女友们都没想到的,一起惊叫:“什么?”

陆雨平静地说:“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他未婚,而我已婚。我又没打算为他离婚。他当然有结婚的自由。他一直都有结婚的打算,所以要做结婚的准备,这天经地义,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玉故意拱火:“可是他一边口口声声说爱你,一边马不停蹄地相亲,这爱就太廉价了。”

陆雨说:“反正他的爱是我不要的,管他廉价不廉价,我弃人取,各取所需。什么时候他真结婚了,我们的关系就结束。没准儿不等他结婚,我已经厌倦他了呢。”

陈玉立刻便改了观点,很没立场地说:“那倒也是,反正享用过了,就不算吃亏。”

可意不能接受这种观点:“没有爱,也可以肌肤相亲吗?”

咪儿反驳:“没亲情还能相濡以沫呢。别少见多怪了。你的思想比老陈还保守。”她转过来问陈玉,“如果那个导游跟你联系,你会同他做情人吗?”

“那……大概也不会吧。”这也是陈玉一直在想的问题,她不大确定地说,“他是未婚男孩,而我是已婚少妇,保持情人关系好像很不公平,甚至不道德。婚姻好比我脸上的红字,已经是不可能洗掉的了。”

女友们都沉默了,因为她们也都有那样一个红字。

第四章隐私1、

在陈玉第三次重复她这次爱情有多么纯洁时,阮咪儿不耐烦了,顶撞说:“你要真觉得自己纯洁得一尘不染,一塌糊涂,跟《列女传》女主角似的,就把你在桂林的事儿一字不落地说给你老公听。你要敢那么做我就服了你,打一座贞节牌坊送给你。”

陈玉有点挂不住了:“我对爱情是否纯洁的标准和你不一样,只要是真心相爱,而又能发乎情止乎礼,就是纯洁的爱。和能不能公之于众是两回事。陆雨倒从不隐瞒她和魏剑名的事儿,难道他们是纯洁的爱吗?”

陆雨笑:“别算我,我当然不是,我不要贞节牌坊,搁在古代,我应该被浸猪笼。”